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潮湿的空气里,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姜溯才低声道:“三日后午时,你带着父亲从泄洪道走,别回头。”

“你呢?”

“萧胤见不到活的我,会追出来。”

姜溯的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狼头,是北疆的暗号,“阿虎会在三道闸口放烟,你看见黑烟就往西走。”

宋廷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画:“我不先走。”

“这是命令。”

“你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

宋廷渊的声音带着点狠劲,“姜溯,你要是敢把我推开,我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回北疆。”

姜溯早就知道,宋廷渊这人,一旦认准了什么,八头牛都拉不回。

“好。”他轻轻应着,抬手抚上宋廷渊的脸颊,“那你就盯紧点。别让我被萧胤的影卫拖进昭京,我可不想再看他那张脸。”

宋廷渊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船外的芦苇还在沙沙响,像在为这短暂的相守计数。

三日后的码头,是刀光剑影,还是绝地生机,谁也说不准。

但此刻,握着彼此的手,听着对方的呼吸,他们忽然都不怕了。

江南的水再深,暗河再险,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总能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