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时,指尖攥得多紧。
那倒影碎了,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捞再多相似的影子,也填不满。
"传旨,"萧胤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漠,"让云泽的影卫撤掉码头的暗弩。朕要亲眼看着,姜溯是怎么一步步走进朕的网里。"
影卫领命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里的银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像极了当年姜溯在天牢里,用发簪划墙的声音。
萧胤闭上眼,仿佛又看见姜溯站在天牢的阴影里,对他冷笑:"萧胤,你锁得住我的人,锁不住江南的水。"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疯狂的占有欲:"锁不住?那朕就把江南的水,都装进朕的缸里。"
包括水里那轮,他势在必得的月。
…………
芦苇荡深处的渔船里,桐油灯芯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
姜溯正将那卷《江南水脉图》铺平在舱板上,指尖划过图上用朱砂标出的暗渠——那是码头附近的泄洪道,也是他与宋廷渊约定的退路。
宋廷渊坐在对面,正用布条缠着掌心的新伤,是昨夜放火时被柴房的木刺扎的,血珠透过布条渗出来,在昏暗里像颗暗红的星。
“换块布条。”姜溯头也没抬,伸手从药箱里摸出金疮药,扔过去时却被宋廷渊反手接住。
“小伤。”宋廷渊咬着布条末端系紧。
姜溯的手顿了顿,没躲。
“三日后的码头,”
宋廷渊的声音压得很低,舱外的芦苇沙沙作响,像在偷听,“萧胤不会只带影卫。他会布三重伏兵,明着是换人质,实则想把你我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