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确实感到一阵深沉的倦意袭来,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有应付这些人心诡谲带来的精神消耗。
宋廷渊看着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倦意,心头微紧。
他想起池边阳光下姜溯那片刻的柔软,与此刻站在窗边、仿佛随时会融入这沉沉夜色的孤寂身影重叠。
“别想太多。”宋廷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力量,“云泽也好,萧胤也罢,一步一步来。有我。”
姜溯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宋廷渊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坚定,像磐石,又像燃烧在黑夜里的火种。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窗外的风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走吧,”宋廷渊伸出手,却不是握,而是轻轻扶了下姜溯的手肘,一个自然而然的支撑动作,“我送你回房。”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寂静的回廊中。
廊檐下悬挂的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终交织在一起。
…………
菱角渡的喧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宋廷渊的动作迅猛如雷霆。他并未强攻壁垒森严的官军水寨,而是袭扰沿岸的税库、粮仓,甚至放火烧了几艘停泊在浅水区的漕运小船。
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冲天而起,喊杀声、示警的铜锣声撕破了水乡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