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宋廷渊眼中,无异于毒蛇吐信前的蓄力。
宋廷渊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只是将原本抱臂的姿势改为右手自然垂落,恰好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站累了换个姿势。然而,一股无形的、凛冽如朔风般的杀意,骤然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杀意并非狂放地席卷,而是精准地、如同冰锥般直刺向沈老爷和他身后的随从。
沈老爷只觉得后颈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身后的随从更是身体猛地一僵,那只按在腰间的手如同被无形的铁钳锁住,再也不敢移动分毫,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宋廷渊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无声地刮过沈老爷煞白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个随从僵硬的手指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动一下,试试。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其他乡绅更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椅子里。
姜溯仿佛对身后这无声的雷霆交锋毫无所觉,他依旧看着沈老爷,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疏离冰冷。
“沈老爷,”
姜溯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江南水路,关乎万民生计,也关乎你沈家百年基业。是选择与民同利,共襄盛举,还是……选择一条注定沉没的船?”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姜某言尽于此。路,在你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