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留下了北疆军特有的箭矢和几面残破的战旗,混乱中,甚至让几个“惊慌失措”的“北疆兵”被官军的巡逻队远远“瞧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四面八方。萧胤安插在江南的探子,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纷纷将“北疆军主力意图夺取菱角渡”的急报,十万火急地送往云泽外围的禁军大营和昭京。
宋廷渊站在一艘抢来的快船上,看着远处官军水寨如临大敌的景象,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像一头精准的狼,撕开猎物皮肉后便迅速退入阴影,留下混乱的残局供人猜测。
确认菱角渡的官军已被成功调动、注意力完全吸引至此,他果断下令:“撤!”
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纵横交错的河汊水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菱角渡一片狼藉和惊疑不定的守军。
…………
碧漪镇,表面依旧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姜溯并未待在府邸,而是坐镇在临河一座不起眼的茶楼二层雅间。这里视野极佳,既能俯瞰部分河道,又能观察到镇上几条主要街道的动静。
窗外细雨如丝,给青石板路蒙上一层湿漉漉的光泽,行人打着油纸伞匆匆而过,小贩的叫卖声隔着雨幕传来,模糊而遥远。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更为精细的江南水道图,上面用朱笔清晰地勾勒出青林渡的位置以及几条隐秘的进军路线。
旁边是几份刚送来的密报,来自阿虎和其他几路暗哨。
柳湾码头被彻底清理后,镇上的气氛似乎松快了些,但姜溯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沈家的漕船虽已开始暗中调度,但萧胤的五万禁军不是摆设,菱角渡的动静能迷惑一时,却骗不了多久。
他端起温热的茶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宋廷渊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