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至于朝廷那边……沈老爷觉得,是远在昭京的禁军能护住你的船队,还是近在咫尺、能保一方水陆安靖的北疆军更靠得住?”
他放下茶杯,清脆的声响在短暂的静默中格外清晰。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老爷,等待他的回答。
花厅内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下来。其他乡绅屏息静气,目光在姜溯和沈老爷之间逡巡。
宋廷渊站在姜溯身后稍远的阴影里,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
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牢牢锁定了沈老爷那张笑容有些僵硬的脸,以及他身后侍立的一个低眉顺眼、看似寻常仆从的精瘦汉子——那人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
晚风穿过花厅,带来远处河水的低语。一场无声的较量,在美酒佳肴的香气与和煦的晚风中,悄然展开。
宋廷渊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微不可察的轻响。
花厅内落针可闻。沈老爷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浆糊黏住,僵硬地挂在肥肉上。
姜溯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他心底那点反复权衡的算计。
那句“远在昭京的禁军”和“近在咫尺的北疆军”,如同两把冰冷的秤砣,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尖上。
冷汗悄悄浸湿了沈老爷的里衣。
他下意识地想端起酒杯掩饰,手指却微微发颤,杯中的酒液晃出一圈涟漪。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沈老爷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精瘦随从,右手似乎无意识地又往腰间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