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几位掌控着附近水运的小乡绅也陆续到了,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沈老爷踏入花厅。

这位沈老爷身材富态,满面红光,一身锦缎长袍,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

他笑容可掬,未语先笑,拱手道:“哎呀呀,军师相召,沈某不胜荣幸!宋将军也在,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目光扫过宋廷渊,笑意更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审视。

“沈老爷客气,请上座。”姜溯抬手虚引,神色淡然。

席间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沈老爷谈笑风生,大谈碧漪镇风物人情,对姜溯的“开仓平价”、“安民抑价”之策更是赞不绝口,直呼“泽被乡里”。

然而,当话题被姜溯不动声色地引向漕运,尤其是青林渡的船只调度时,沈老爷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哎呀,军师有所不知,”

沈老爷抿了口酒,一脸为难,“这漕船调度,牵涉甚广,各家有各家的规矩,水路上更是龙蛇混杂……眼下萧……呃,朝廷那边催得也紧,我们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做啊。”

他巧妙地回避了实质承诺,将难题推给了“规矩”和“朝廷”。

姜溯端着青瓷茶杯,指腹感受着杯壁的温润,唇边笑意不减:

“沈老爷的难处,姜某自然知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北疆军所求,不过是为江南百姓打通一条不受盘剥、安稳通行的水路。青林渡扼守要冲,若能得沈老爷这样的贤达相助,理顺漕运,于商贾百姓,皆是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