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宋廷渊低声问,将米糕塞给乌若,示意她去廊下吃。
姜溯没有立刻回答。
他俯身,指尖轻轻划过微凉的池水,惊得几尾小鱼四散逃开。记忆的闸门被这相似的场景悄然推开。
他仿佛又看见了云泽姜府那方更大的莲池。
盛夏的夜晚,月光如银纱铺满水面,池中锦鲤悠游,红白相映。
父亲姜文远总爱在池边凉亭里,就着一盏清茶批阅诗稿。那时的姜溯,还只是个没围栏高的小童,会趴在父亲膝头,看那些墨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父亲…极爱锦鲤。”
姜溯的声音带着水汽般的朦胧,“他说,鱼游水中,看似自在,实则也困于方寸。人亦如是,有所求,便有所困。只是…鱼不知其困,人却常自苦。”
那时的姜文远,是名动江南的文坛泰斗,却已敏锐地嗅到朝堂风雨欲来的血腥气。
他不敢教独子权谋机变,只教他诗书礼乐,教他观鱼悟道,盼他能在这乱世里,寻得一方清静天地,做个明哲保身的闲散文人。
宋廷渊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抵着他的。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陪着,目光落在姜溯映着水光的侧脸上。
“姜老先生,他……”宋廷渊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
“还活着。”姜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点水汽已被惯常的清明取代,“在云泽老宅。萧胤以‘礼遇文宗’之名,将他软禁府中。外松内紧,名为保护,实为囚笼。”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是我‘还魂’后,唯一能确认的…来自过去的联系,也是萧胤手中最重的人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