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我们有救了!”

姜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或犹疑的脸:“北疆军至此,非为劫掠,只为诛暴君,安黎庶!凡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欺压百姓者,皆以军法论处!”

他指向粮仓前张贴的崭新告示,“此乃新令,昭告四方!自落枫镇始,凡我北疆军所至之地,皆以此例!”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力量,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混乱的场面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巨大希冀的秩序。

人们开始自发地排起长队,目光紧紧盯着那敞开的、象征着生机的粮仓大门。

宋廷渊抱着手臂,斜倚在粮仓门柱的阴影里,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高台上那个清瘦却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的身影上。

清晨的微光勾勒着姜溯的侧脸,沉静,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与力量。

他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姜溯处理完几件紧急的纠纷,走下高台,他才回过神。

“怎么样?”姜溯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顺手将一册刚登记好的孤寡名册递给他,“王郃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宋廷渊接过名册,指尖不经意拂过姜溯微凉的手背:“吓尿了,老实得很。钥匙兵符都交了,人捆了扔柴房。”

他目光转向井然有序的队伍,看着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接过一小袋米,浑浊的眼睛里溢出泪水,嘴角却努力向上弯着。

宋廷渊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带上惯有的锐利,“民心,算是点着了第一把火?”

“只是火种。”姜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声音很轻,“要让它烧遍江南,烧到昭京,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落枫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