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回来。”宋廷渊盯着他,眼神如刀锋淬火。

姜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抬眼,烛光在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最终归于沉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宋廷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锋利的弧度,转身拉开舱门,大步融入外面浓雾与喧嚣交织的黑暗里。

沉重的舱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也隔绝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姜溯的目光在紧闭的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笔尖落在那墨点之上,稳稳地画出一条指向盐官镇心脏的进攻箭头。

船舱摇晃得更剧烈了,紫蝶安静地停在他铺开的地图边缘,翅膀上的幽光,指向浓雾深处未知的航道。

第105章 分头

黑鳞舰的龙骨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呻吟,每一次与水下礁石的擦碰都像死神的指甲刮过船底。

底舱的空气混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汗臭、呕吐物的酸腐和火药受潮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

北疆的士兵们蜷缩在狭窄的铺位间,随着船体每一次剧烈的倾轧而翻滚,面色惨白,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

“哐当!”船体猛地向右舷倾斜,一个巨大的木桶挣脱了绳索,咆哮着滚过甲板,狠狠撞在舱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稳住!抓紧!”宋廷渊的声音像淬火的铁,穿透了底舱的混乱和压抑的呻吟。

他单臂死死扣住一根粗大的承重柱,脚下如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