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方,陆沉舟粗野的咆哮和海浪的怒吼如同雷鸣般隐隐传来,每一次船体被巨浪抛起又砸落的失重感,都让心脏悬到喉咙口。
“世子!”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甩离铺位,眼看要撞上滚动的木桶。
宋廷渊眼神一厉,出手抓住他的后领,猛地拽回。
“待在原地!抓紧!”他喝道。
宋廷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忍的脸,最终落在舱壁上挂着的简陋海图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腰间硬实的皮囊,那里面装着姜溯封好的蜡丸。
盐官镇,望海楼,暗道……每一个细节在他脑中清晰如刻。
“听着!”他提高了声音,压下船体令人牙酸的呻吟,“等船一靠岸,老子带你们去掏了萧胤在江南的鸟窝!现在,都给老子挺住!谁要是吐死在船上,老子把他扔海里喂王八!”
粗鲁的喝骂反而奇异地稳住了人心。士兵们咬着牙,死死抓住身边一切能固定身体的东西,眼神重新燃起狼一般的凶光。
…………
主舱内,气氛同样紧绷如弦。
巨大的海图桌上,一只沉重的黄铜罗盘在剧烈摇晃中疯狂打转。陆沉舟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和飞溅的海水。
他双手死死把住沉重的舵轮,手臂青筋暴起,如同盘绕的古藤。
每一次巨浪袭来,舵轮都像一匹狂暴的烈马,几乎要将他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