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的掌心覆上姜溯执笔的手,将那份冰冷连同微颤的指尖一同裹住。
他下颌抵在姜溯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字字清晰:“航道图我看过了,盐官镇西南角那座废弃的望海楼,底下有前朝留下的暗道,直通府库和驻军衙署后门。”
他另一只手在姜溯摊开的信笺边缘,蘸着未干的墨,快速勾出几条凌厉的进攻路线,箭头直指要害。
姜溯没有惊讶,只微微侧首,温热的气息拂过宋廷渊的颈侧:“暗道入口被塌方堵了七成,强攻动静太大。驻军统领陈松,好赌,每月初七必去城西‘千金散’赌坊,身边只带两个亲兵。”
他笔尖在“陈松”二字上点了点,墨迹深沉。
两人身体紧贴,交换着冰冷的情报与温热的呼吸。
烛火在剧烈的颠簸中跳跃,将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舱壁上。
“我带十个人,初七晚,赌坊后巷。”
宋廷渊言简意赅,手指在姜溯勾画的驻军布防图上某处哨卡一划,“你的人,同时拔掉这个钉子,动静弄大点。”
“可。”姜溯应下,随即抽出一张新的素笺,笔走龙蛇,将两人瞬间达成的突袭方案化作加密指令。
他写字的姿态依旧沉稳,只是肩膀向后微靠,将自己更深地嵌入宋廷渊支撑的怀抱里,借力稳住随船摇晃的身形。
舱门被轻轻叩响,乌若的小脸探进来,紫蝶停在她发簪上,翅膀急促开合。
她无声地比划:
【雾在变薄,鬼哭要停了。陆沉舟问军师的信好了没?】
姜溯将刚刚封好的密信递给她,同时道:
“告诉陆大当家,按他选定的吉时启程。另外,底舱右舷第三、第七号货堆,请他的人暂时移开,我们的火药需要通风,闷久了受潮,炸不响,大家都没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