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衣袖拂过宋廷渊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躁动的杀意微微一滞。
“何时启程?”姜溯问。
“等‘鬼哭’!”
陆沉舟指向舷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鬼哭礁的雾一起,龙王道的门才开!”
接下来的日子,黑鳞舰如同蛰伏在灰绸里的巨兽。
北疆的士兵被分批塞进底舱。
宋廷渊不顾陆沉舟“旱鸭子滚回自己窝”的咆哮,硬是挤进了姜溯那间小小的的舱室。
夜半,船体在风浪中剧烈颠簸。
宋廷渊在黑暗中猛地睁眼,条件反射地摸向身侧——空的。
他翻身下榻,无声地拉开舱门。
狭窄的过道尽头,通往甲板的舷梯口,一点微弱的烛光摇曳着。
姜溯裹着素袍,背对着他,正借着那点光,在摊开的信笺上疾书。
风从缝隙灌入,吹得他单薄的肩胛骨在布料下清晰可见,墨迹在颠簸的纸上洇开。
宋廷渊无声地靠近,脱下自己的外氅,带着体温裹住姜溯。
姜溯笔尖一顿,没有回头:“吵醒你了?”
“给谁写信?”宋廷渊目光扫过信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暗码,他只认出几个代表“粮草”、“接应”的符号。
“沐慎行。”姜溯合上信笺,蜡封在烛火上融化,滴落成暗红的血珠,“河西走廊的钉子,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