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守夜士兵换岗的梆子声。

"回去吧。"姜溯突然说。

宋廷渊的手指滑入姜溯指缝,十指相扣的力道让彼此都感到微微的疼。

他们踏着月光往回走,身后是无字碑前摇曳的孤灯,身前是军营里星星点点的篝火。

…………

“阿嚏——”

姜溯在军师帐里打了个喷嚏,笔尖的墨汁滴在刚绘好的地形图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心想莫不是昨夜着了凉。

案头军报堆得摇摇欲坠,最上方摊着沐慎行昨夜送来的密信——西域驼队在河西走廊截获的萧胤密令,字里行间藏着江南春汛的兵力调动。

帐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孟宁上气不接下气的辩解:"宋帅您听我解释!真是那商队先动的手"

姜溯搁下毛笔,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几日前大捷,宋廷渊就像只撒欢的狼崽子,带着孟宁把方圆五十里折腾得鸡飞狗跳。

前几日追野兔惊了慕月的战马,昨日赛马踩了巴根新修的壕沟,今天居然……

劫了西域的商队……

"军师!"孟宁像找到救星般扑来,发辫上还挂着草屑,"我们真不是故意劫商队的!那雪狐狸蹿到他们货箱里"

"闭嘴。"宋朝尘回头一记眼刀,吓得少年缩到姜溯身后。

姜溯的目光落在宋廷渊渗血的肩头——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将白裘氅衣染出星星点点的红梅。

当事人却浑不在意,反倒冲他眨了眨眼,唇语道:"等会儿找你。"

主帐内很快传来宋朝尘压低的训斥声。

姜溯揉了揉太阳穴,从孟宁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拼凑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