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本想着,你对他的心意若即若离,他碰几次壁,尝够了苦头,或许…或许那份少年心性也就淡了。这世上的路,终究是要他自己选,也要他自己承担。我从未想过强行拆散,只是…心存侥幸。”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姜溯,“却没想到,你们…竟真的……”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宋朝尘的话,将最现实、最冰冷的宗法礼制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炽热的感情面前。
姜溯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眸中是一片清明透彻的冷静,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
“宋将军,”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您说宋廷渊是先王认定的世子,适合北疆王位,这一点,我不否认。”
宋朝尘微微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但北疆王,不等于天下共主。”
姜溯的目光投向那巨大的舆图,手指虚点过中原、江南,“北疆王,是狼群的领袖,需要的是开疆拓土、令行禁止的锐气与威望,是冲锋陷阵、凝聚人心的魄力。廷渊他,天生就是为此而生。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面旗帜,北疆的将士愿意为他赴死,因为他代表了北疆不屈的魂。”
他的话语带着对宋廷渊的深刻理解和毫不掩饰的肯定。
“然而,天子之位,却是另一番天地。”
姜溯话锋一转,目光回落到宋朝尘身上,带着审视与笃定,“坐拥九州,统御万民,需要的不仅是锋芒,更是如海纳百川的胸襟,是平衡各方、绵密如织的权术,是日复一日处理繁杂政务的耐心与定力。是‘治大国若烹小鲜’的火候把握。”
姜溯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开疆之君,需猛火淬炼,如廷渊。守成之君,需文火慢煨,如您。您沉稳持重,思虑周全,深谙平衡之道,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看清朝堂上的暗流涌动,能安抚饱经战乱的民心,能制定长治久安的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