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透了身份的云泥,看到的是“宋廷渊”这个人本身。
画面再次扭曲、旋转。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銮殿刺眼的琉璃瓦和御座上萧胤那张带着病态笑意的脸。
“陛下!臣恳请陛下明鉴!姜相……姜溯所行新政,虽有激进之处,然其心为国为民,绝非霍乱朝纲!构陷之词,实乃奸佞攻讦!望陛下念其昔日之功,网开一面!”
年轻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在金殿之上显得如此突兀和不合时宜。
宋廷渊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紧贴地面。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有惊愕,有嘲弄,有看戏的兴味,更有萧胤座下心腹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项圈下的皮肤仿佛被无形的烙铁灼烧,提醒着他卑贱的身份。
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轮明月,被污浊彻底吞噬。
御座上的萧胤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然后,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呵……倒是情深义重。”萧胤的声音带着玩味的冰冷,“看来在昭京待久了,心也软了?还是说……北疆的狼崽,也懂得心疼人了?”
“臣……只是据实以奏!”宋廷渊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金砖的缝隙。
“据实?”萧胤的笑容陡然变得阴鸷,“朕看你是被那乱臣贼子的妖言惑了心!念在你年少无知,又是‘戴罪之身’,朕,饶你一命。”
宋廷渊的心刚沉下去半分,萧胤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潮州海寇猖獗,正缺个‘勇猛’的镇守。宋廷渊,朕命你即日启程,赴任潮州,戴罪立功!无诏,不得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