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谪!
从名义上还保留世子身份的京中囚徒,到天高皇帝远、危机四伏的边陲小官。这看似“开恩”的旨意,实则是更彻底的放逐和羞辱。
宋廷渊麻木地叩首谢恩。
心中却有一丝荒谬的庆幸:至少……他尽力了。
至少,他遵从了自己的心,为那轮明月发出过一点微弱的声音。
黑暗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
这一次,是潮州潮湿的风。
他带着一身疲惫和风尘,刚刚抵达这瘴疠之地、盗匪横行的荒僻州府。
衙门破败,人心惶惶。
他强打精神,准备应对这未知的挑战。
一个曾在昭京打过交道的、消息还算灵通的小吏,带着几分讨好和几分怜悯,悄悄凑到他身边。
“宋大人,一路辛苦。小的……小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宋廷渊眉头微蹙,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小吏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是关于……那位姜相的。您离京后没多久,就……就传出消息,说姜相在狱中……畏罪自尽了!尸身……听说都处理了……”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宋廷渊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所有的声音——海风声、衙役的禀报声、远处街市的嘈杂声——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畏罪自尽?姜溯?
那个在幽暗天牢里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清亮如寒星的人?
死了?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北疆最酷寒的暴风雪更甚。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