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渊!走!带着北疆的火种活下去!”
长兄宋朝尘的吼声在记忆深处炸响,伴随着刀剑入肉的闷响和喷溅的鲜血。
少年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短刀哐当落地。
雪是白的,血是红的。
记忆的碎片突然崩裂,又重组。宋廷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昭京天牢潮湿阴暗的甬道中。
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从深处传来。
他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潮湿阴冷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钻进鼻腔。昏黄的壁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的影子。
尽头那间最森严的牢房里,他看到了他。
姜亦安——不,那时候他还是权倾朝野、却又身陷囹圄的国相,姜溯。
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身着单薄的囚衣,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肩头,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腕脚踝,沉重的链条拖在地上。
然而,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冷如雪原上亘古不化的寒星,没有半分屈服。
宋廷渊站在牢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五年前,他从云端跌落泥沼,被践踏、被侮辱、被当成一条戴着项圈的狗。
所有人都在提醒他的失败,他的耻辱,他的非人处境。
只有这双眼睛的主人,没有把他当成一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