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头也未抬,笔尖依旧在纸上游走,声音平淡:“先锋部署已定?粮草调度还需……”

“阿溯,”宋廷渊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种近乎孩子般的期待,“等拿下寒阙,我带你去看北疆的雪。”

“看雪”两个字,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骤然投入姜溯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姜溯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笔尖的墨汁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一大团污迹。

雪……

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撞开!

不是眼前戈壁的寒霜,不是一年前昭京天牢里透过狭小气窗看到的、苍白死寂的零星雪花。

是五年前那片吞噬了北疆王庭、染透了宋氏血脉的绝望雪原。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天地一片混沌的白。

刺骨的冰冷钻进骨髓,却压不住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雪飘下来是白的,落到地上就成了红的。

是他造成的……

是他的罪过……

宋廷渊清晰地看到了姜溯瞬间的剧变——那骤然僵硬的脊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以及闭眼时睫毛剧烈的颤抖。

他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只想到了寒阙的象征意义,想到了那片雪原在他心中作为“故土”的复杂情感,却完全忽略了那片雪对姜溯而言意味着什么。

“阿溯!”宋廷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半跪在姜溯的案几旁,声音带着懊悔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