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的错。”

姜溯缓缓睁开眼,却避开了宋廷渊焦灼的目光,视线落在那团被墨汁污损的舆图上,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雪……”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太冷了。”

宋廷渊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他扶在姜溯肩上的手收紧了力道,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对方身体里透出的那股寒意。

“对不起……”宋廷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自责。

他不再提“看雪”,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姜溯,试图传递自己所有的歉意、理解,以及那份沉重却滚烫的心意。

“那片雪原,”宋廷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它埋葬了太多,也浸透了太多。但阿溯,它也是北疆的根。”

“我……我想带你回去,不是为了看雪,是想让你看看,那片土地,正在活过来。用我们的血,我们的命,把它……暖过来。”

他微微前倾,额头几乎抵上姜溯的额角,气息灼热:“它需要你,就像……我需要你一样。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不是为了祭奠冰冷的死亡,是为了……点燃新的火种。”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略显沉重的呼吸。

舆图上的那团墨迹,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

而宋廷渊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试图去温暖那片冻结在姜溯记忆深处的、染血的雪原。

姜溯没有回答,也没有推开他。他依旧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

北疆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苍龙,在朔风凛冽中坚定地向着故土寒阙方向推进。

行军路线是精心规划的,避开了萧胤重兵布防的几处要塞,利用赤驼铃情报提供的空窗期和沐慎行在侧翼的牵制,一路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