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宋廷渊独自坐在议事毡帐内,对着粗糙的牛皮地图出神。
夕阳的余晖透过毡帘缝隙,在地图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如同伤疤般的橘红色光带。孟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糊糊,小心翼翼地蹭了进来。
“表哥,吃饭了。”孟宁把碗放在桌上,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瞄着宋廷渊紧绷的侧脸。
宋廷渊“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盯在地图上某个点,没有动。
孟宁在他身边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小脑瓜里很久、几乎要爆炸的问题:
“表哥……姜大哥他……为什么一定要走啊?”
少年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不解,“这里不好吗?虽然是苦了点,但大家不都好好的吗?慕月姐姐、拓拔大叔、将军……还有我,还有乌若妹妹,不都在这儿吗?”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残忍的天真和直白:
“而且……表哥你不是……很喜欢姜大哥吗?”
“喜欢”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宋廷渊毫无防备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孟宁!
“胡说什么!”宋廷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毡帐内显得格外刺耳。
孟宁被他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少年人的轴劲儿又上来了,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我又不瞎!你看姜大哥的眼神……跟看别人都不一样!”
“就像……就像老涛看他藏起来的那坛酒似的!”
“又舍不得喝,又老想看着……”
“闭嘴!”宋廷渊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慌乱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