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天未亮就起身,巡视营地,与宋朝尘、慕月、拓拔烈等人商议军务,操练兵马。
营地里的将士们看到的是一个日渐沉稳、甚至有些冷峻的世子。他比以往更加沉默,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沉淀了更多戈壁的风沙,更加难以窥探。
只有宋朝尘和拓拔烈等亲近之人,才能偶尔从他紧抿的唇角、或是深夜议事帐中独坐时那过于挺直的孤寂背影里,捕捉到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名为“空洞”的东西。
他不再频繁地望向姜溯曾经休养的毡帐方向,也极少在营地边缘长时间驻足。
仿佛那个清冷的身影,连同那段短暂却搅动了他所有心绪的时光,都只是戈壁风沙中一场不真切的幻梦。
风停梦醒,便了无痕迹。
偶尔,会有风尘仆仆的信鸽落在营地。
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密封的小竹筒,竹筒里是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清晰:
“已过黑风峡,平安。”
“抵达流沙镇,补充食水,无异常。”
“进入西域王城外围,未遇险。”
…………
每一份短笺,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短暂地刺破宋廷渊刻意维持的冰面。
他会盯着那简单的几个字,眼神幽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竹筒边缘,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远方那人的气息。
然后,他会面无表情地将短笺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贪婪地将那承载着平安消息的纸片舔舐殆尽,化作几缕青烟和一点灰烬。
仿佛只有彻底销毁,才能斩断那根无形却始终牵扯着他心神的丝线。
孟宁是唯一一个敢在这片死寂的冰面上蹦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