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远的眼皮似乎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叹息一声:“竟有此事?赵文瑞……老朽当年在京中与他也有过数面之缘,看着倒是个持重之人,不想竟堕落至此!陛下圣明烛照,遣人处置,实乃万民之福。”

他避开了“宋廷渊”这个名字,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执行者。

萧胤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万民之福?”

萧胤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毫无暖意,“可惜,这福气……宋廷渊似乎并不想领。”

水榭内瞬间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胤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洞穿人心的力量:“他查抄赵家是真,可人赃并获之后……他却反了!”

“带着朕的玄铁令,带着赵文瑞搜刮的巨额赃银,裹挟着那些不明真相的北疆流民……反了!”

“反了”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水榭!

姜文远端着茶杯的手,终于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他猛地抬眼看向萧胤,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宋廷渊……他……他怎敢?!”

“是啊,朕也想知道,他怎敢?”

萧胤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棱,死死钉在姜文远眼中,“一个戴着‘奴’印,靠着朕的怜悯苟活的北疆遗孤,朕给了他机会,给了他权柄,他竟敢……反噬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