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两个人,远远跟着。护他……安全抵达赤驼铃。不必现身,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亲卫领命,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宋廷渊这才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悄然升起的、清冷孤寂的戈壁明月。
月光如水,却洗不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化不开的阴翳。
…………
江南,姜府。
水榭之中,姜父姜文远一身素雅常服,正襟危坐,神情平和,亲自为对面之人斟茶。他动作舒缓,带着世家特有的从容气度,指尖稳定,不见丝毫波澜。
对面坐着的人是萧胤。
他端起那盏雨过天青的薄胎瓷杯,指腹摩挲着细腻的杯壁,目光却如同无形的探针,扫过姜文远平静无波的脸庞,扫过水榭外那些看似寻常的仆役。
“姜公,”萧胤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惯有的、听不出情绪的温润,“潮州之事,想必已有所耳闻了?”
姜文远放下茶壶,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陛下明鉴,老朽僻居江南,消息闭塞。只听闻潮州似乎出了些乱子,似乎是……水利通判赵文瑞贪墨,引得天怒人怨?具体详情,却是不甚了了。”
他将“贪墨”二字咬得清晰,仿佛只关心这一件事。
萧胤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光却未离开姜文远:“何止贪墨?赵文瑞胆大包天,私贩禁物,更意图以焚心引这等妖邪之物残害流民,动摇国本!已被朕派去的钦差……宋廷渊,就地查办!”
他刻意加重了“宋廷渊”三个字,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姜文远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