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宋朝尘的顾虑,他完全理解。
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宋廷渊对他的维护,确实太过明显,不顾一切。
这在一个即将成为领袖的人身上,是危险的。
他没有回应宋朝尘关于“拖累”和“隐患”的指控,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复辟北疆?”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
“然后呢?宋将军,你们的目标,就只是夺回那片被萧胤践踏过的土地,重建一个……缩在西北一隅的北疆?”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粗糙的陶杯杯沿,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萧胤是什么人?他会容忍卧榻之侧,有一个时刻觊觎着昭京龙椅、流淌着北疆王族血脉的政权存在吗?北疆复国之日,只怕……便是萧胤大军压境,不死不休之时。”
姜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穿了宋朝尘“复国”蓝图下那层看似坚固、实则脆弱的表象。
“到那时,皇位谁来坐?”
他的目光落在宋朝尘摩挲刀柄的手指上,又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宋朝尘那双沉淀着太多风霜、杀伐、责任与……不甘隐忍的眼眸深处。
“一个……需要凝聚人心、点燃复仇之火、带领部族在绝境中求生的‘王’?”
“还是一个……能统御万军、运筹帷幄、真正能与萧胤争夺这万里江山,甚至取而代之的‘主’?”
宋朝尘的身体猛地绷紧!
撑在桌上的手指瞬间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