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很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你叫什么?”

“……姜亦安。”

“姜亦安?”孟宁歪着头,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咂摸了一下,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姜大哥!”

他放下水碗,手脚麻利地帮姜溯掖了掖盖着的、厚实却粗糙的羊毛毡毯,嘴里像倒豆子似的说个不停:

“你不知道,前几天夜里,我睡得正香呢,就听见外面一阵马蹄声,还有慕月姐姐的声音!我立马爬起来一看,我表哥抱着个人冲进来!”

“我表哥那脸色白的,跟你现在差不多!他怀里抱着的人就是你,浑身滚烫,一点知觉都没有……哎呀,可吓人了!”

孟宁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显然对这种“大事件”充满了好奇。

“表哥把你抱进这个毡帐,慕月姐姐立刻就把营地里懂点草药的老巴图爷爷叫来了。老巴图爷爷守了你两天两夜,又是熬药又是扎针的,说你这是急火攻心加上寒气入骨,凶险得很!”

“表哥也一直守在外面,那脸色,啧啧,比锅底还黑!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隔着帘子听里面的动静……”

姜溯静静地听着,那些破碎的、充满宫墙的梦境碎片渐渐退去,被眼前少年鲜活的话语和这陌生的环境取代。

北疆……在西域的营地……

他试图转动酸涩的脖颈,打量着这顶毡帐。

空间不大,陈设极其简陋,除了身下这张铺着厚毡的木榻,就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几个充当凳子的木墩。

角落里堆着些皮货和武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他自己身上散发的、汗湿后的气息。

毡帐很厚实,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但依旧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马嘶声和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