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震岳……潮州的火光……一幕幕血腥而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最终定格在钱震岳最后那句“别回潮州了”的遗言上。
一股尖锐的痛楚和巨大的虚脱感再次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忍不住闭了闭眼。
“姜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
孟宁见他脸色更白,闭着眼不说话,立刻紧张起来,凑近了问道。
姜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睁开眼,声音依旧沙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你……孟宁,多谢你照顾。”
“哎呀,客气啥!”孟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可是我表哥亲自抱回来的人!照顾你是应该的!对了!”他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等着!我去告诉表哥你醒了!他肯定高兴坏了!他这两天可担心你了!”
孟宁说着,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就往外跑,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凉风。
“诶!孟……”姜溯想叫住他,但少年已经掀开厚重的毡帘,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只留下一串由近及远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活力的喊声:
“表哥——!表哥——!快来看啊!姜大哥醒啦——!”
…………
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议事毡帐内。
厚重的牛皮地图铺在粗糙的木桌上,上面用炭块和朱砂标记着山川河流、关隘要道。
宋廷渊一身深色劲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正用指尖点着地图上西域与大肃交界的一片广袤戈壁区域,声音低沉紧绷:
“萧胤让沐慎行打着‘剿匪’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在边境集结兵力!说是剿我们这些‘北疆余孽’,实则是借机陈兵西域边境,试探西域王的态度,甚至……随时可能以‘平叛不利’为借口,直接吞并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