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恨意。
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扫过姜溯的脸,最终,停在了那件包裹着姜溯的白狐毛裘上。
那件裘衣显然不是御寒的佳品,狐毛颜色驳杂不纯,边角磨损严重,在军营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灰败。
宋廷渊干裂起皮的嘴唇,似乎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念头,如同死水中的微澜,在他彻底麻木的意识深处掠过:
……这杂毛的裘……不衬他……
这念头荒谬得毫无由来,却又带着一种临死之人对“完美”近乎偏执的本能反应。仿佛这世间最后一点干净的东西,也不该被如此丑陋的污秽所玷污。
姜溯并没有捕捉到宋廷渊这瞬间的念头。他摘下狐裘的风帽,目光锁定在宋廷渊手中的碎石。
他要自尽。
“宋世子。”姜溯开口,声音是他惯常的清冷平稳,如同冰面下的水流,不起波澜。
宋廷渊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牙关紧咬。
姜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身上的镣铐、伤口和污秽的环境,最后落回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虎落平阳,被犬欺,是常事。”
“但虎,终究是虎。”
“纵使利爪被缚,尖牙被拔,筋骨尽断,只要一口气尚存……”
他微微停顿,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紧紧锁住宋廷渊眼底那片死寂的灰烬,一字一顿,清晰地、如同锤击般落下:
“也要留着爪子!”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姜溯。这一次,目光不再仅仅是仇恨,而是充满了复杂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