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裹着一件临时寻来的白狐毛裘,站在萧胤奢华的行辕外,目光却穿透了旌旗猎猎、兵甲森严的营盘,落向远处那座阴森可怖、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军牢。
他无法阻止这场杀戮,甚至间接成了推手,这沉重的罪孽感如同毒蛇啃噬着他。
而此刻,那个仅存的北疆血脉,世子宋廷渊,就被囚禁在那座地狱里。
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他必须去!
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什么也做不了。
凭借着“国相”的身份,他屏退了试图跟随的侍卫,独自走向了那座散发着腐臭与绝望气息的军牢。
看守的军官认得他,脸上带着谄媚与畏惧混杂的神情,恭敬地将他引向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一间囚室。
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开启。昏暗的光线下,一股浓烈的血腥、汗臭和铁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姜溯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囚室中央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北疆世子。
宋廷渊。
挺拔的身姿佝偻着,被粗大的铁链牢牢锁住四肢和脖颈,铁链深深嵌入皮肉,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破烂的囚衣上结成硬块。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鞭挞的伤口,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
他就那样蜷缩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像一头被彻底打碎脊梁、濒死的野兽。
就在这时,蜷缩在地上的宋廷渊似乎被开门的动静惊扰,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眼睛。
空洞。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