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手中捏碎的鱼食狠狠掷入池中。
噗通!
水花四溅,惊得群鱼四散!
萧胤冷哼一声,拂袖而起,“姜公倒是看得透彻!只是不知,这池中之鱼,饿了太久,会不会连同伴也一并吞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安坐的姜文远,眼神如同鹰隼盯着猎物:
“江南风光虽好,姜爱卿也莫要太过沉溺。鱼离了水,终是死路一条。”
说完,不再看姜文远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袍角带起一阵冷风,卷过水榭。
姜文远依旧端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池中因受惊而暂时不敢聚拢的锦鲤。他重新拿起鱼食盅,拈起一小撮,动作依旧缓慢而优雅地洒入水中。
饵料落下,水面再次漾开细微的涟漪。
许久,他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水榭,对着那池重新聚拢、争抢食物的锦鲤,仿佛自言自语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缓地说道:
“江南的鱼,只吃江南的食料。离了故水,纵有珍馐,亦是穿肠毒药。”
他微微侧头,看向水榭一角倒映着天光云影的澄澈水面,水面倒影之中,那条通体赤红的锦鲤,猛地一个摆尾,搅碎了平静的倒影,沉入了莲叶深处。
第47章 波折
江南姜家,簪缨累世,诗礼传家。粉墙黛瓦的深宅大院里,飘散的是千年墨香,回荡的是“之乎者也”的琅琅书声。
族谱之上,列祖列宗,无不是名动一时的鸿儒、词宗、书画大家,笔下锦绣文章,胸中丘壑万千,却独独少了对庙堂权术的染指。
他们或寄情山水,或潜心学问,视朝堂纷争如浊水,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姜溯自幼便觉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