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治国策,想的亦是经纬术。

这在满门清贵、只求安稳的姜家看来,无异于离经叛道。

父亲姜文远的叹息,族老们不赞同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却勒不住那颗天生向往庙堂的少年雄心。

后来,十几岁的姜溯,一袭素净青衫,带着江南水汽浸润的清雅与书卷气,踏入了巍峨森严的宫墙。

他成了萧璟的伴读。太子温润如玉,见解亦通达,与他甚是投契。太液池畔柳荫下读书论道的日子,也曾有过几分少年人的惬意。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他正与太子自文华殿出来,讨论着方才太傅所讲的《贞观政要》,行至演武场附近,一股浓烈的汗味、血腥味扑面而来,与宫苑的雅致格格不入。

恰在此时,一群人从演武场内涌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健硕,浑身汗水泥泞,额角甚至带着未干的血痕,眼神充满了未散的戾气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得意。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长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确非凡品。

姜溯认得他,三皇子萧胤。

一个在宫中名声并不佳,传闻性情阴鸷、手段狠厉的皇子。

他下意识地微微蹙眉,对这种将凶戾之气外露无遗的姿态本能地不喜。

萧胤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直直地钉在了姜溯身上。

那目光中的灼热、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掠夺欲,让姜溯感到极其不适,仿佛自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在太子萧璟稍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