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叔,你看那灯笼里的火。”

“寻常火焰大多成橙黄色,今天那火却是青蓝色,寻常衙役只求草草结案,他为何执意扣下我?仅仅为了攀附?”

“那胡商的死,绝不寻常。宋廷渊说得对,这不是意外。他坚持要查,未必全是冲着我,恐怕也是想抓住点什么。”

钱震岳一时语塞,喘着粗气。那火确实邪门,衙门那帮杀才的态度更邪门。

“他要查,”姜溯关上窗,隔绝了那点微光,“由他查。醉月楼就在这,跑不了。他想攀附,也得有命攀。”

“你!”钱震岳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终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行,你和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一个敢死,另一个就敢把儿子弄成空壳!”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粗声粗气,“随你!不过说好了,那狼崽子要是敢动歪心思,老子第一个拧断他脖子!”

…………

府衙偏堂,灯火摇曳,映照着宋廷渊棱角分明的侧脸,更显冷硬。

桌上那份潦草的“自焚”笔录,墨迹已干,像一块丑陋的污渍。

衙役头子张彪一脸不耐烦地杵在旁边:“宋大人,您看也看够了,问也问完了。那胡商就是个倒霉催的,自己玩火自焚,证据确凿!您要真想查,自个儿查去!这押,您爱签不签,反正这案子,结定了!”

他说完,竟不再理会宋廷渊,招呼着手下就要去收拾那具焦尸。

“站住。”宋廷渊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瞬间钉住了张彪的脚步。

张彪恼火地回头:“宋大人!您还有何贵干?小的们……”

“尸体,”宋廷渊的目光扫过草席下的焦黑轮廓,最终落在张彪脸上,“送去义庄。仵作,我亲自去请。在验尸格目出来之前,谁敢擅动尸体,以毁坏证物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