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眼尖的衙役瞧见了姜溯,远远搭话:“少东家,今个怎么出来了?”

“宋兄,这位就是醉月楼的东家,就是那个失魂的。”

“东家?”宋廷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仍未从那双眼睛上移开。

姜溯依旧沉默,他微微偏头,越过宋廷渊的肩膀,再次看向楼下被草席掩盖的尸体。那姿态、那眼神……太像了!

一种荒谬却强烈的直觉猛地攫住了他。宋廷渊猛地抬手,不是攻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径直抓向那人脸上的面具!

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瓷面的瞬间,对方动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头,就让宋廷渊的手抓了个空。

楼下传来衙役头子不耐烦的喊声:“宋大人!劳驾过来画个押,做个见证!”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宋廷渊如梦初醒,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姜溯的目光透过面具,安静地追随着他的背影。颈后的乌金护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光泽,牢牢锁住咽喉,护颈下方——尽管被衣领遮挡了大半,但方才混乱中,领口似乎被火燎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点深色的、狰狞的皮肉边缘。

那下面,就是那个屈辱的“奴”字烙印。

……

楼下,衙役头子将一张墨迹未干的笔录拍到宋廷渊面前,粗声道:“喏,宋大人,签个字按个手印,证明你亲眼所见,这胡商是自个儿玩火自焚,与酒楼无干!”他的语气带着对“罪臣”惯有的轻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