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廷渊没有动作,握着毛笔的手顿在半空,滴落的墨珠迅速浸染了宣纸。“这案子蹊跷……”
他缓缓开口,“寻常火焰遇水则灭,此火遇水反燃,还伴有异香,绝非自焚这般简单。”
衙役头子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挥手:“宋大人!您如今是潮州的罪臣,不是昭京的御史大夫!管好您自个儿就得了!莫不是想说我这潮州府衙办事不公,还是想包庇这醉月楼?”
他刻意拔高了声调,目光不善地扫过宋廷渊颈间的乌金护颈,又挑衅似的瞥了一眼二楼静立的姜溯。
宋廷渊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份潦草的笔录,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证物何在?商人衣物残片?起火前他接触过何人?这些,笔录上只字未提。草草结案,遮掩异状。如果是别有用心之人所为,放任不管,潮州百姓安危何在?”
衙役头子被他眼中瞬间迸射的威势慑得一窒,随即恼羞成怒:“宋廷渊!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宋廷渊不去理会他,径直吩咐几个衙役将尸体运到衙门,请仵作仔细验尸。安排妥当后,他缓缓抬头看向二楼的那人,声音清晰地传了上去:“把这位少东家也带过去。”
姜溯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嘴角在面具后微微勾起。
狼崽子,倒是长本事了……
…………
醉月楼是下午着的火,老板钱震岳傍晚才赶回。一进酒楼,先瞧见的是被烧黑的地板,接着是满地摔碎的盆栽和杯盘,顿时怒火攻心。
等他好不容易从怒火中缓过神,小厮又慌慌忙忙地来报——少东家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欺人太甚!
“哪个衙门?!”钱震岳一把揪住报信小厮的衣领,怒吼道。
“府…府衙!是府衙的差爷!领头的是那个新来的罪官,姓宋的!”
“宋廷渊?!”钱震岳脑中“嗡”的一声。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北疆王次子,北疆亡国后曾在萧胤身边为臣,前些日子被贬到潮州的罪臣。
一个自身难保的丧家犬,竟敢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