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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落下一眼,便阖眸不再看。

沈适忻手上除了那处最显眼的伤痕,还有很多。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堪堪痊愈,有些深可见骨。

最新的,不似刀锋,更像是些撕裂伤。

对自己的酷刑,能把刀芒磨钝。其后中中,他无可猜测。

沈适忻现在狼狈地站在他面前,从身到心,比他从前还下贱。

可他心里刹那的快感后,只剩下余韵难歇的茫然。

难以言说。

这不应该称作心疼,只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恻隐之心罢了。

单论沈适忻来说,他做的还不够,或者说,谢璇衣不在乎他做的够不够。

不是再见的唾骂和拔刀相向,他只是……单纯不想再见。

千丝万缕,千雕万琢,都不是三言两语,或者一腔血、一捧泪,就能分得清你我的。

剪不断理还乱,那么最从容的了结,就只剩下无疾而终。

沈适忻不敢抬头,小心翼翼,生怕哪个音节刺到谢璇衣,他便转身回到那扇雕花门里,或许从此十年五载再无交集。

就像他在天牢之中,无数次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那枚银戒入梦,想见的人却从未入梦来。

在天牢之中,接近半载,他盯着那扇唯一的天窗,曾经金玉泄地的凤鸣声,现在只有铁索拖曳的寒冰刺骨。

他亲手葬送过他人生逆旅里唯一的春季。

每每触及,蚀骨一般的刺痛就充盈上四肢百骸,仿佛要从血肉里挣扎出一只可怖的怪物。

起初,沈适忻只当是幻觉。

可是后来,那种大汗淋漓的后知后觉都在警告他,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