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页

见拗不过他,钱大人便不再多挽留,小叙片刻,便传了下人带他离开。

对方也没有几分真心实意,他想,还是少有来往好。

左右不过两步路,谢璇衣的手已经冻得发红,临了要上车回府时,他被那个最熟悉的人冷声叫住。

“谢璇衣,你到底发什么病,糊弄人也得讲分寸。”

谢璇衣抓着车门的手一顿,不禁有些想笑。

“分寸”这个词,在他和沈适忻之间被提起,不免有些荒唐好笑。

“草民岂敢,”谢璇衣将鬓边乱飞的发丝拢到耳后,兜帽上的绒毛随风颤抖,“过几日沈公子的生辰宴,草民没忘,公子莫要再在这些方面伤肝动火了。”

沈适忻在寒气里眯起眼睛,盯着他憔悴而苍白的面容,又瞧见垂头拱手站在他身后的知柳,冷嗤一声。

“不愿意与我做妾室,原来是死了姘头。装什么清高自持,想来是忘记那些摇尾乞怜当丧家之犬的日子了。”

一口气猛然冲上谢璇衣的胸腔,从鼻腔到肺里一片冰凉,喉咙里几乎翻涌着血腥气。

他猛然扯掉兜帽,第一次敢有对沈适忻怒目而视的胆魄。

一步一步,谢璇衣走到沈适忻面前,抬头紧紧盯着他:“沈公子,慎言。”

沈适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才勾起唇角,不知是讥讽还是嘲弄。

“难怪穿得这么素。”

“想要俏,一身孝,改日便叫那几个丫头也穿素衣。”

在这种语境里,代指的对象便变得具体而特殊。

谢璇衣的手在衣袖里攥紧又泄力,蹂躏着袖口处的布料,掌心鲜艳的血痕层层叠叠,他已经快要到达忍耐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