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再过几年,他能积累一定的财富,拥有一定的名誉和地位,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他的人生。那时他就带着时寻离开研究院,再养一遍这个孤独又脆弱的男孩。
他从未走出过研究院,头顶是一方窄窄四角天空。
时临川想,到时候,他就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他足够的钱足够的爱,让时寻和所有年轻人一样,能够无拘无束地蹦蹦跳跳,半夜爬上山顶大喊,在暴雨里弹着吉他唱情歌,去徒步旅行,去蹦极去跳伞,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他或许会遇到他真正喜欢的人,然后告诉他:“我不需要你了,我要搬出去。”
时临川想他一定会欣然同意,只要时寻高兴他愿意做一切事情,也可以让步让到退回单调枯燥充满压力的生活里,和他在一起的短暂而美好的回忆足以支撑他走过剩下的漫长的几十年。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啊。
他只有一块贫瘠干裂的土地,可这养不了一朵漂亮又娇气的花朵,他也不能自私把花种在这片土地上。
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房间里只有微不可察的呼吸声,沉默像是昨日的水汽,膨胀。
时临川听见面前的青年吸了吸鼻子,问他:“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一定哭了,声调是这么委屈,颤抖地不成样子,带着黏糊的鼻音,时临川是随便哪个意识体都能毫无顾虑地搂住他,让他在怀里哭到没力气,可他已经不是了。如果他此时抱住他,他们的关系将踏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这场偷来的梦,总是要醒的。
时临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保持着沉默,可对方的抽泣声重重锤在他的心上,心疼得好像要裂开,逼着他朝他走近半步。
青年一脸泪水,脸庞如白瓷般毫无血色,眉毛紧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泪水成了串,跌成一瓣一瓣。
他才十九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