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颜此次不再蹲下,只是半弯着腰,“你就是钟婶的丈夫?”
“钟……”方超的声音猛地噎在喉咙里,眼睛越瞪越大。
“钟黄花,”崔令颜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是我在来的路上认识的,她与我同乘一车,哭得很伤心……她说,家里的娃没熬过冬天,饿死了,她没了指望,这才咬牙应征前来,只为了找到你。”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个坟头。”
崔令颜凝视着逐渐崩溃的方超,语气不容置疑,继续施加压力:“你若真如我所料,是在水源投毒,也绝不可能是在大军日常取水的主河道下手,否则时日已久,中毒者岂会仅有寥寥数人?”
“我猜,定是北闵人擒住你后,在你身上下了某种慢性奇毒,以此胁迫,再将你放回,命你在我军水源中投毒,你若不从,他们便不给你解药,任你毒发身亡。”
“但……”崔令颜话锋一转,歪着脑袋看他,“你袭击单将军,无论缘由为何,叛国重罪已是板上钉钉,难逃一死,我想,北闵人许是还给了你一笔不小的钱财,对吧?”
“让你即便事败身死,也能将钱财设法捎回家中,保你妻儿活下去,可惜如今,你的孩子早已夭折,而你的妻子,现在就在你身边……”
“……”
方超眼睛的泪随着崔令颜最后一句话落地,他嘴巴微张,他眼中的泪水混杂着绝望与愤怒,汹涌而出,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方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嘶声怒吼:“是他们逼我,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我就会毒发身亡,没有我,黄、黄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怎么活!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