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远为语气平静,“只是,我前半生如何,你或有所闻,教养孩童,我既无心,亦无方,她若留在我身侧,我不敢断言,她将经历何种人生。”
崔佑民想起自己父亲对崔鸿的评价,喉头一哽,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忍不住问道:“远为兄又何以断定,小弟便能做得更好?” 他们之间,本也谈不上相熟相知。
崔远为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总归,不会比我更不堪了。”
崔佑民在崔府仅盘桓了十余日。
他眼见崔远为每日天光未明便起身理事,动辄被皇帝急召入宫,一去便是大半日,即便回到府中,也未踏入崔令颜所在的院落一步。
崔佑民于心不忍,临走前,还是应下了这份苦差事。
崔远为自是乐见其成的,尽管他最初的死缠烂打,确实存了几分对方会断然拒绝的预想。
崔佑民拒绝与否对他都没什么影响,他的品性如何,崔远为就更不在意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的骨肉。
崔远为平静地看着崔佑民抱着那襁褓中的小小幼婴离去,心中无波无澜。
此后,他依约定时拨付银钱,崔佑民也极是尽责,常寄书信回来。
起初崔远为还会瞅两眼。
然而渐渐地,他发现那些信笺上,翻来覆去不过是“小令颜会唤爹爹了”、“小令颜今日又长高些许”、“小令颜于路边拾得一只伤雀”诸如此类琐碎细事后,他便失了兴致。
那些来自远方的问候,也原封不动地堆在案头,积了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