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人似乎真的再无掣肘了。

他望着崔远为那副平淡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不由得微微叹息,退步道,“远为兄,先不论你我堂兄弟虽为同宗,实则情谊疏淡,几同陌路,若我真携小令颜离去,日后在她面前,我当以何身份自处?若她问起身生父母,我又该如何作答?”

崔远为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摇床,慢慢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她的父亲,至于她娘……”

他顿了顿,语气无波无澜,“便道她产后体弱,不久病逝。”

最终崔佑民还是没完全照着崔远为那近乎荒谬的“托付”对崔令颜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起初他只当是堂兄一时戏言,但当崔远为彻底处理完孟竹月的身后事后,对方竟真的开始着手交代起崔令颜的事宜。

虽然这个交代仅仅是把奶娘唤至他跟前。

崔佑民:“”

崔远为看他没反应,以为他嫌事情过于琐碎难记,还体贴地提议道:“要不你把也一起奶娘带走?”

崔佑民哭笑不得,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再挣扎一下,便再次恳切陈情:“远为兄,实不相瞒,小弟游方行医,居无定所,漂泊无依,时常是饥一顿饱一顿,自身尚且难安……”

“银钱之事,无需忧虑,我自会予你。” 崔远为答得干脆,但刚说完,他又顿了一秒,补充道:“不过最近我的俸禄被扣得有点多,可能会给予少一点,往后我自会将这些一并补回给你。”

崔佑民连连摆手:“小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小弟我终日在外奔波,行踪不定,实在分身乏术,恐难悉心照料小令颜……”

崔远为:“所以我说你把奶娘也一起带上。”

崔佑民彻底被噎住,还想再说些什么,崔远为却抬手止住他:“罢了,你若不情愿,我亦不会强求。”

崔佑民:是吗,那你刚刚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