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颜依旧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没有辩解,只是用尽力气,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是。”

寒气从窗棂缝隙顽强地钻进来,无声地缠绕着她湿冷的身体,崔令颜遏制住本能的颤抖,“不会有下次了,阿父。”

崔远为微微颔首,“今日再把那曲子弹上三十遍,其他功课照旧。”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完,随后拂袖而去。

田夫人瞥了眼仍然跪在地上的崔令颜,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夹杂着一点微末的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得意。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理了理华贵的衣摆,跟着崔远为的脚步离开了。

直到两位主事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白鸢才敢上前查看崔令颜的情况。

她看着崔令颜血肉模糊的左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心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好了,别哭了。”崔令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她抬起勉强活动的右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轻轻擦拭白鸢眼角的泪水,甚至还努力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温声道:“帮我拿药箱来。”

白鸢用力抹了把脸,强忍住泪水,小心翼翼地将崔令颜扶起,搀扶回房,唤人跑去把大夫喊来。

崔府的大夫早已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伤,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娃,那只原本如玉的手此刻却血肉模糊,心中无奈叹息。

他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止血,动作尽量放轻,却仍能感觉到崔令颜身体细微的紧绷。

包扎完毕,留下药膏,又仔细叮嘱了白鸢一番忌口和伤口养护的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