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头脑昏沉,指尖的记忆仍在自己弹奏着,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殿内残余的些许嘈杂。
女眷们掩口低叹,彼此互相交换着艳羡的眼神,男宾们则或抚须点头,或举杯微醺,目光在她纤细的身影和被束腰勾勒出的曲线上流连。
崔令颜一时不知是头晕目眩带来的反应恶心,还是这些人的目光更加反胃。
没有人察觉到乐声下那细微的暗涌——除了一个人。
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眸,在琴音流淌过半时不易察觉地微微眯起,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再次渗出的细密汗珠上。
“啪”地一声,庆梅手中的红木狠狠地抽在崔令颜微微颤抖的左手掌心上。
崔令颜笔直地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垂着头,双手平举于身前。
她的右手掌心微微红肿,而左手掌心则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边缘处甚至渗出了刺目的血珠,缓缓汇聚、滴落。
“姥爷,四十下抽完了。”庆梅声音颤抖。
崔远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随意地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崔令颜的手没有因为庆梅的离开而放下,仍然高高举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冷汗浸透了她的内衫,贴在冰冷的脊背上,就在她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要坚持不住时,崔远为终于开口道:“今日,你失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