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你新娶的夫人?可否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问得多余,我又不能拒绝】崔令颜心中腹诽,面上却还是温顺抬首。
老皇帝年年逾不惑,本尚属壮年,细密的皱纹掩不住昔日俊朗的轮廓,但却头发花白,一副精神不佳的颓废样。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圆睁,瞳孔猛缩,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莫非是竹”
崔令颜极有眼色,自报家门道:“臣妇崔令颜,叩见陛下,家父乃丞相崔远为大人。”
祝终弦听到这个名字,眉心骤然紧锁,面色陡寒,冷冷道:“崔远为之女。”
说完这句话,竟不再多看一眼,拂袖匆匆离去。
待皇帝圣驾完全离开,众人方得起身。单绥之好奇凑过来问她:“陛下怎么一听丞相的名字便神色大变?”
崔令颜摇摇头,“我也不知,但陛下好像确实极其厌恶阿父。”
不过二人未在此事上深究,随着人流涌向宣臻寺主殿。
宣臻寺是皇帝近几年斥重金建成的,应该是全越城最宏伟奢华的寺庙了。殿内香火鼎盛,烟雾缭绕,熏得单绥之鼻尖发痒,强忍着才没打出喷嚏。
和尚们嗡嗡念经,听得人直犯困。皇帝亲自拈香,规规矩矩叩拜,太子紧随其后,动作标准,但面上的那份轻慢却毫不掩饰。
轮到他们的时候,殿前的蒲团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个,单绥之想都没想,便将崔令颜轻推至仅剩的那个蒲团前,自己则“咚”的一声闷响,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听得人膝盖生疼。
崔令颜本想说可以轮流用,却没拦住他的动作,只得无奈作罢。
“这位施主,此处尚有一块蒲团。”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一位手持蒲垫的男人温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