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临一身轻便常服,身后跟着一不起眼的高大男人,甫一踏入,格格不入,像金榜下的白丁误入青衣红袍里,下一秒就要羞愧而走。
郁临轻拢衣袍,垂眼看着淮州的另一个世界,看一会儿,睫毛轻抬,忽地轻笑了声。
他声音很轻,然而坐上众人如同惊弓之鸟,看着他身上忙完后根本没有换下的青色麻衣,愣一下,酒意瞬间散了干净。
州官也有些愣,他以为郁临接受了他的邀请,便是示好。
他不傻,知道郁临同他们不是一路,在朝中占着一股不小的清流势力,断不会与他们为伍。
他想好了,倒不为难对方,若是郁临亲口要粮,只要他能用名声将城内外那群妖民安抚下去……这不是不可以,甚至他亲自牵头引线,今天的豪族满座就是示好。
到时候豪族献粮,郁临有粮有政绩,他稳坐一方州官,皆大欢喜。
陈卓不知郁临这一声笑的意思,心里直犯嘀咕,他从座下下来,愣一下,同门口如鹤孤立的青年对视。
他佯装什么都没听到,举杯邀请:“上好的十年春,这几日城中短粮,十年春也只剩下不多几坦,专程为郁大人接风。”
郁临看着他,周身冷薄的气息散去,过了片刻,轻轻颔首:“嗯。”
郁临走到上首坐下,身后相貌有缺的高大男人紧跟着他,连他喝酒也紧盯着,仿佛一名忠心耿耿不通世事的莽将。
两人互敬了一盏酒,陈卓酒意上头,望着他冷薄清正到好看的眉眼,也不由咋舌,觉得这人年纪轻轻,官至高位,凭手段走到今天,倒的确不是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