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页

她放轻了声音,明明柔和至极,温顺至极,却似利刃投掷过来,一下划破了越谣苦苦维持的表象:“此番,让你觉得困惑无比的地界。”

越谣的眼神晃荡一瞬,沉寂下来。

越谣很早就发觉了茗玉桥的不对劲。

最初带着母亲从亳州千里迢迢搬到上京求医时,越谣只想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房牙推荐时就提到了茗玉桥这个地方。

热闹,营生甚多,邻里都是上京小民,和气善良。

越谣那日只是跟随牙人去看看房屋,就被隔壁热情的大娘塞了两个馒头,大娘嗓门粗犷:“瞧瞧你这身子骨这么弱,还不多吃点!”

越谣看着手中被强塞进的两个热腾腾的大白馒头,木木的脸露出一点笑意。

越谣不再犹豫,回去就和牙人签订了购房契书,带着母亲一起搬进了茗玉桥。

房子虽小,但两人住着也不甚拥挤。白日母亲睡着,越谣就出门挣些治病买药的碎银。得知母亲的病,那个身形魁梧的货郎一拍自己的肩膀,嗓音豪迈:“小兄弟,你以后不如跟着我上街卖货物吧。”

货郎难掩脸上的得意:“不是老子吹牛,在茗玉桥,我蒋三就没有兜售不出去的东西。”

旁边坐在小板凳上对着日光绣香囊的绣娘闻声鄙视一笑,侧头对着越谣嘱咐道:“别听蒋三的,走街串巷能赚几个钱,累死累活,还要遭人嫌弃。”她为越谣指了条明路:“你既然要为母亲抓药,有些便宜的药材不如自己去

山上挖,多的也能卖给药堂,这样又能照顾好母亲,又能维持日常开支,岂不两厢合宜。”

货郎挠了挠头,神情尴尬:“还是玉娘脑子活泛,小兄弟你就当我刚刚没说话,哈哈,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