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又想,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这梦魇之症不好治,还是得三皇子妃自己能醒来才是。”
微风吹拂,轻轻掀起长久未曾翻页的书卷,谢春庭垂眼,淡淡道:“本殿知晓了,今后你隔日就来为她施一次针,若有紧急情况,就去长门街宁府寻宁四公子。”
太医心里打鼓,殿下连三皇子妃名讳都不肯提起,看来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殿下果真厌极了这位名满上京的三皇子妃。他眼睛亮起来,为当面吃到第一手八卦兴奋不已,但旋即又不禁为这位可怜的贵女扼腕,嫁给如此天潢贵胄,貌美无双却还是被迫躺在床榻上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可叹可惜。
谢春庭却没注意到太医的神色,他放下手中的书册,唤来随从:“好生送赵太医回去。”
室内恢复沉寂。
谢春庭看着院外太医的身影离去,收回眼神。
床榻上的女子一身柔软绫罗白色里衣,这是午时府里的丫鬟为她换上的。一日奔波,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静静地看着奚叶。
晨间即便知道了她得了梦魇之症,囿于时间紧迫与禁院桎梏也无法请来太医,等到大朝会上祭出策论和奔赴江淮的意愿后,父皇才松口恢复他的身份,许他重回三皇子府。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来太医院的医正为她诊脉。
是怜悯吗?
她的父亲凑到他面前时,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她是否安好,而是急急要为他招兵买马。
谢春庭别开头,窗外被西风吹打的紫薇花吸饱了雨水,将落未落。
大约是同病相怜吧。
他垂下眼,走到奚叶的床榻前。
女子青丝成瀑,铺洒在云锦被褥上,面容乖巧,睡得十分香甜。
谢春庭幽深的视线停在她些许苍白的唇上,手指微动挑起她的发丝,他嗅到了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