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庭移开了视线,手里依然捏着那块干巴巴的蒸饼,嗓音冷淡:“去吧。”
奚叶从容告退。
西间虽与东间相对,中间却有一道垂花门,两间屋子实际相隔甚远。
她推开门,尘灰飞舞,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奚叶迈进去随意打量了一下,西间陈设虽简单,但空间还算大。
她简单收拾了一番,旋即推开窗户遥望。
窗外对着正院,院子里石桌上铺满了细细的松针,高大的青松沐浴在日光下,烈烈不可直视。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奚叶还记得昔年往矣,她曾在禁院就着雪化雨露煮过松针茶,青嫩香气,缓慢飘散。
松针,主风湿痹、疮气,安五脏,延年。1
记忆中面容模糊的女子就是这样嘱咐她的。
奚叶弯起唇,她一直做得很好呀,在禁院数年,因为担忧夫君心内郁结心绪不快,每日总会为他烹一盏松针茶,恭顺而又温柔地递过去。
说起来,殿下今生还没有尝过她的手艺呢。
奚叶挑眉一笑,随手寻了个架子上的破瓮,往禁院后边走去。
禁院后院有处山泉,在凸起的岩壁之间,细小的水流潺潺,顺着崎岖山势流淌而下。奚叶提起裙摆,踩着石块小心走过去,将瓮置于山泉下。
“舍下旧有泉,出石间,加冽。吾与妻撷新茶,钻火煮泉而瀹之。”2
昔日呢喃之语仿佛又近在耳畔,有人握住她的手提笔书写,声音清越,贴在她耳垂上:“你瞧,这样不是很应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