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去,澄心堂纸上一手飘逸的行草,笔走龙蛇,大开大合,宛若游龙舞。
她那时靠在他怀里,指着“舍下”两个字故作不懂:“这是谁的舍下?”
年轻的男子气息洒在她耳边,深深浅浅,远远近近:“自然是我们的舍下咯。”
还没等她继续挑刺,年轻男子贴着她的耳垂轻轻一笑,手指攀援,缓缓与她十指相扣:“吾妻自然也只有你。”
耳边泉声叮咚,奚叶恍神一刻,张开手,画面在日光下砰然碎裂。
她转动双手,当年情深意重之际,怎么没用这双手掐死他呢。
奚叶深以为憾,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丛山草。
山草长在她身侧,根茎深入湿润的土地中,簇生的须叶随风摇摆。
“此草开紫白色花,草紫红色,对结对叶,七八月采用。”3
女子转过头来看着奚叶,神情期待:“阿叶,你记住了吗?”
奚叶手指抚过一簇簇的疏钝浅齿草叶,她不仅记住了,还知道这种草易致人皮肤生红斑、丘疹,长期触碰使用甚至会皮肤溃烂。
山泉接好,奚叶燃火煮水,将松针叶放入瓮中,以沸水冲入淋顶,盖沫,洗茶,斟茶。
茶具简陋,她便也从善如流,只简单煮茶。
茶香氤氲,奚叶拿了一杯放在鼻尖轻嗅,松针香气缥缈,含着股清嫩的意气。
纯白的茶盏中,松针缓缓舒展,细细长长,像溪流中随水游弋的荇草。
当然这些荇草间,还有些许不大合宜的须叶,同样细细长长,不仔细瞧根本无从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