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本就别无长处,唯有擅画这一点,却偏偏……
一种浓浓的自厌情绪从心底蔓延出来,迅速便生根发芽,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把他笼罩在如影随形的暗影当中。
如果与姜曈论画之时,他的心情好比飞上了云端,现在就是彻底跌落到了谷底。
就在他自觉快要溺死在谷底的泥潭中时,忽然感觉到姜曈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观卿,有件事,你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苏观卿勉力收拾心情。
“雀生初学修复,以后也是要学接笔的,但是她连毛笔都没摸过,这些都得从头教,我可没那功夫,不如,你抽空帮我教教?”
“可……可我教不了呀,”苏观卿有点慌乱,他从来不会拒绝姜曈的,可这事儿实在叫他为难,“这、这……”
姜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如何握笔,如何蘸墨,如何点染,如何补胶矾……这些启蒙的知识,闭着眼睛也当能教吧?呐,这样,你能跟她讲什么,就先讲,别的实在教不了的,就等你眼睛好了再教。”
姜曈说着,见赵雀生捏着镊子,巴巴地朝他们看来,笑道:“雀生,你能得苏公子教你,那是你的福分。你别以为老师厉害,其实像咱们这种人,充其量就是工匠,苏公子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画家。你若能学到他一点皮毛,这辈子都够用了。”
“曈曈,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苏观卿一时赧然。
“我说真的,我虽然能模仿各家笔法,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匠人而已。我不会有自己的画作传世。
或许百十年后,我修复过的画作再次被人修复,后人拆开我的装裱,看到我留下的折条,会感慨一句前辈技艺了得,但也就仅限于此了,不会有人记得一个修复匠人的名字。但是你不一样,观卿,你的画是能流传百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