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观卿见她发话,情知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落笔。
姜曈立在他身侧,见他提笔勾画,笔法犹在,不像是生疏了的样子,只怕平日里,自己依旧琢磨。
可有些东西到底不一样了。
她记得他当年作画的样子,眉眼间带着飞扬的神气,挥毫落纸,涉笔成趣,不像现在,每一笔都犹豫再三,再不见当年的挥洒自如。
即便小心了又小心,他依旧找不准位置,笔画总是重叠,最后的效果实在是不能看。
当年月泉公子名纵京城,好画者出千金,亦难求到他一幅墨宝,谁能想到,而今的画作竟连小儿都不如。
姜曈只觉纸上那一团糟乱的墨迹好似塞在她心口,让她堵得慌。
若非自己害他失明,苏观卿本该是王希孟那样的少年天才,将来必然是流芳千古的。
苏观卿一笔一划认真画完,方抬头“看向”姜曈,神情中带着一点忐忑,一点期待,更多的却是一种带着惧意的脆弱。
“曈曈……我……画清楚了吗?”
姜曈一颗心更是被揪得难受,她勉强提唇:“画清楚了。”
虽然苏观卿的画成了一团黑墨,但是适才他的一笔一划,她都看在眼里,早已在脑中形成了画面。
苏观卿却并不肯信,他苦笑了一下,左手在桌上探探,摸到笔山,方放下毛笔,低低道:“你又哄我。”
他的眼底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痛苦。